联立制这三个字听起来是个纯粹的技术名词,《选举法》这次修正案把它落到实处,做的事情很具体:比例代表以后不再跟着定区选情走,改由选举人另投一张政党票,各政党依黑尔数额最大余数法算出应得的总席位,再从党内名单依序递补。换句话说,从这次修正案生效那天起,一名代表能不能当选,除了本区选民认不认他,还要看他所属的政党在全社范围内拿到多少票、他在党内名单上排第几位。《政党组织法》规范下的政党,从选举场合里的一个组织者,升格成了计票公式里一个正式的常量。
把这件事和另一件事摆在一起看,会更清楚一点:《机关组织法》把社员会议代表额从二十四名扩到六十名,语研院的编制这几年一直是十五名研究员,这次改革压根没提到它。六十个议席意味着社团里将多出一大批需要经营选区、经营党内排位、准备三张不同选票的“学生政治家”位置;语研院的编制,还是那十五个名额,产出节奏也还是那样——院刊有没有出、田野调查有没有做,这些问题这几个月很少有人追问,倒是选举制度的算法细节,被反复讨论了一整个月。
这背后不见得是谁刻意的偏好,更像是资源和注意力顺着阻力最小的方向自然流动的结果。政党日常生态这几个月本就在明显升温,这次改革又把党内名单序位正式变成通往议席的一道新关卡——候选人接下来要花心思的,不只是选民服务,还有党内初选、排位博弈、党纲协调。一个学生能投入的时间总量摆在那里,多分给党务的,就要少分给别的事情。语言学研究会不会正是那个“别的事情”,值得每一个还记得社团全称的人认真想一想。
有一个问题,这场改革从法规委员会起草到选举委员会两天内连发细则和公告,没有人正式问过:为了让这套联立制在九月二十日顺利跑起来,各党团这几周投入的精力、语研院这几个月拿得出的实质研究成果,两者摆在一起,比例是多少?没有人统计过,恐怕也没有人真的想知道答案。
选举制度改起来固然重要,值得投入的精力也不该被否定。但每一次给政治参与的舞台扩容,都该有一次对语研院的对等加码——哪怕只是要求它拿出一份看得见的年度研究清单,作为这场改革的配套条款。不然,代表选得再精巧,选出来的六十个人里,多数时间讨论的还是怎么选出下一个六十人,语言学社这三个字里最该被认真对待的那两个字,只会越退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