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从无到有:社员连线的反建制路径
勇舟四年七月底,社员连线正式依《政党组织法》登记成立。两个月后的九月二十日,这个连组织架构都还在搭建的新党以一百五十八张政党票(占有效票百分之二十一)、十二席代表的成绩,越过本真党(九席)成为社员会议第三大党。它的崛起来得太快,以至于首轮选前民调仅测到百分之九的支持率,误差超过十二个百分点。
“制度疲劳”的社会土壤
社员连线的核心主张可以归结为一句话:这个社团的制度已经太复杂了。
这一判断并非毫无根据。第七届社员会议在勇舟四年六月的十六天内三读通过十一部法律、以社长令合并十五部旧法为三部法典、两次修宪公投——这段被称为”立法高峰”的密集制度建设期,在一部分社员中留下了”制度过度膨胀”的印象。社员连线的创始人正是抓住了这种情绪:不是所有社员都关心三读程序和法典体系,很多人加入语言学社只是想研究语言学。
学报三卷八期刊载的研究指出,社员连线的支持者呈现出鲜明的年级特征。其支持率在高一、高二年级显著高于高三。原因并不复杂:高三社员经历了第七届的立法进程,对制度建设的必要性有切身体会;而低年级社员入社时面对的是一套已经建好的制度框架,感受到的只有规则的繁琐,看不到它从无到有的过程。社员连线精准地锁定了这个代际断层。
联立制的双刃:反建制者搭上建制的便车
社员连线的讽刺在于,它的议会地位几乎完全依赖它批评最力的那套制度。
在六个定区的可转移单票制选举中,社员连线仅赢得两席。该党在高三全军覆没,高一和高二各取一席,得益于少数选区的地方支持而非跨区动员。若沿用第七届的简单多数制加比例代表的旧选制,社员连线至多两三席,在二十四席的旧议会中几乎没有发言权。
但联立制的比例补偿机制改变了一切。社员连线的一百五十八张政党票使其”应得”十一席,扣去定区两席后,比例补偿九席。这九席比例代表——周与安、林知秋、孙宜宁、马思齐、钱素风、徐一帆、黄晨枫、丁若谷、龚远志——全部从政党提名名单中产生,无须经过定区选举的考验。一个以”制度太复杂”为号召的政党,恰恰是复杂制度的最大受益者。
次级偏好的政治意义
社员连线的十二席不仅改写了议会版图,也在社长选举中扮演了关键角色。序位对决法下,社员连线选民在刘友方(民权同盟)与何维远(革新党)的两两对决中,普遍将刘友方排在前面。这一偏好倾向使得刘友方在全场最窄的三十六票差距中胜出,当选社长。
为什么社员连线的支持者倾向民权同盟而非革新党?一种可能的解释是,革新党作为第七届密集立法的主导者,在社员连线的叙事中恰好是”制度膨胀”的始作俑者,而民权同盟虽然也主张扩充制度(如行政申诉法),但至少不是被归咎的对象。在”最不讨厌”的排序中,民权同盟对社员连线选民而言比革新党更容易接受。
社员连线的崛起为第八届的政治格局埋下了两个悬念:一是它能否在进入议会、参与执政后维持”反建制”的定位——一个坐在立法机关席位上的反建制政党,如何向支持者解释自己正在使用它曾批评的那套制度;二是联立制赋予的比例补偿席次,是否会反过来激励更多单一议题政党的出现,使未来的社员会议进一步碎片化。这两个问题的答案,要等第八届社员会议的实际运作来回答。